第0234章 抢救室外他站了整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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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砚舟看她在打电话——先打给父亲任教的大学,语气沉稳地明了情况、请了假,又打给书店隔的老板娘,请她帮忙照看两天店面。每个电话都简明扼要,没有多余的情绪宣泄,效率高得像是在处理别人的事情。 等她挂了电话,沈砚舟才开口:“你比我想象的冷静。” “因为我爸教过我,”林微言把手机放回口袋里,“他遇到事情不要先哭,先把该做的事做完。哭不解决问题。” “你爸得对。” “但我现在想哭。”她的声音平得像一杯放凉了的白开水,“我就是不敢,怕一哭就停不下来。” 沈砚舟没有“想哭就哭吧”这种话。他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,放在她手心里——是一颗糖。不是什么高级的进口糖,就是超市收银台旁边摆着的那种最普通的薄荷糖,透明塑料纸包着,两头拧成蝴蝶结的形状。 “低血糖的时候吃一颗,能好受点。”他,“刚才在缴费窗口旁边顺手拿的,想着你可能用得上。” 林微言低头看着手心里那颗薄荷糖,绿色的糖体在日光灯下泛着廉价而明亮的光泽。她想起很久以前,有一回她在修复一本受潮严重的古籍时不心割破了手指,血流了一手,疼得直掉眼泪。沈砚舟当时也是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,塞到她嘴里,“甜了就不那么疼了”。 糖还是那个牌子,包装还是那个包装。 人也还是那个人。 她把糖纸剥开,把糖塞进嘴里。薄荷的清凉在舌尖炸开,顺着喉咙一路冲上鼻腔,冲得她眼眶一酸。然后眼泪就下来了,无声无息地淌过脸颊,滴在蓝色塑料椅的椅面上。 沈砚舟没有帮她擦眼泪,也没有出声安慰。他只是在她旁边坐下,把两个人的距离保持在刚好能让她感受到体温、又不会让她觉得被冒犯的宽度。然后他打开手机,开始处理工作——打字的速度很慢,屏幕的光调到了最低,像是怕打扰到她哭。 哭了大概五六分钟,林微言自己停了。 她从包里摸出一包纸巾,抽出一张擦了脸,又抽出一张擤了鼻子。动作很自然,自然到好像刚才哭的那个人不是她。 “你手机屏幕那么暗,能看清吗?”她问。 沈砚舟愣了一下,把屏幕亮度调高了一格:“习惯调暗了,在律所加班怕影响同事。” “你在看什么?” “我在查资料。心梗术后护理和康复期饮食禁忌,还有——” 他犹豫了一下,把手机屏幕转向林微言,上面是一篇论文的摘要页面,标题写着《老年急性心肌梗死患者PCI术后早期心脏康复的临床研究》。 “随便看看,以备不时之需。”他把手机收回去,语气轻描淡写,像是在“我顺手翻了翻报纸”。 林微言看着他那张云淡风轻的脸,忽然想起顾晓曼的话——“签约那天他把自己在办公室关了整整一个下午,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,但什么都没。”这个人,好像永远在事情发生之前就已经把所有可能性都算好了,把所有退路都铺好了,然后告诉你“没事,有我”。 她以前觉得这是控制欲,是不相信别人能处理好自己的事。现在她忽然明白,这是他表达关心的方式——不擅长,擅长做。“别怕”太轻飘飘,所以他选择帮她把所有可能会让她怕的东西都提前扛下来。 护士推着平车从抢救室出来,林父躺在上面,身上盖着浅绿色的手术单,手背上扎着输液管,脸色灰白,嘴唇干裂,但呼吸是平稳的。林微言站起来跟在平车旁边,低头看着父亲的脸,发现他比上次见面时老了很多——鬓角白了一大片,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,连睡着的时候都皱着眉头,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。 重症监护室的门外有一排探视窗口,玻璃擦得很干净,能看见里面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数字。林微言站在窗口看了很久,看着父亲的胸口随着呼吸机的节奏一起一伏,觉得那起伏的幅度得让人心慌。 沈砚舟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,也在看。他看的是监护仪上的数字——心率、血压、血氧饱和度,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在他的注视之下。五年前他在同一家医院、同一条走廊、同一个姿势站过无数次,这些数字代表什么、正常范围